解放军报女记者走近喀喇昆仑兵站:高原上,那永远温暖的家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卫雨檬责任编辑:李晶2019-11-05 08:30

解放军报女记者走近喀喇昆仑兵站——

高原上,那永远温暖的家

■解放军报记者 卫雨檬

初秋,金乌西坠。昏黄的光线倾泻而下,为整片大地蒙上一层柔和的色调。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,远山是永恒不变的背景。扬起的风沙吹过横穿的道路,向着一排老旧的营房散去。

四级军士长王刚站在院子门口,静静地望着面前国道的尽头。他身后那面黄土墙上,摇动着草木斑驳的影子,砖缝间细土一股股地垂流。

夕阳下的那不罗兵站,还停留在20世纪80年代的面貌。

这是新藏线上最遥远的一个兵站。14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,王刚和大多数人一样,从未了解过兵站是个怎样的存在。

60多年前,一条修在云端的“天路”连通了中国西部最偏远的两个民族自治区——新藏公路从新疆叶城的零公里处起始,一直通向青藏高原的生命禁区。

沿着巍峨的喀喇昆仑山脉,一条狭窄崎岖的山路蜿蜒而上。除了一座座陡峭的达坂横亘面前,高寒缺氧、物资短缺也随时挑战着生命极限。

于是,兵站出现了。

新藏线沿途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兵站,为过往部队提供食宿和补给。从20世纪50年代到今天,在终年积雪的喀喇昆仑山间,一代代兵站官兵守在漫长清冷的高原天路,为翻山越岭而来的军人们,亮起了一盏盏温暖的灯。

夕阳下的那不罗兵站。孙旭辉摄

兵站的存在,不是为了停留,而是为了继续前行

在风沙弥漫的土路上颠簸了一天,一位汽车运输团的战士坐在饭桌前,没急着动筷子,而是打开了手机相机。一朵红艳艳的“雕花萝卜”被保存在屏幕中,点缀着高原汽车兵们风尘仆仆的行车生活。

“吃饭之前先拍照,是对我们的莫大认可。”说起这个细节,库地兵站教导员晋良元面露自豪。

对很多第一回行驶在新藏公路上的年轻汽车兵来说,库地兵站的晚饭总让他们记忆犹新。那是他们行走在喀喇昆仑之巅时吃的第一顿饭。

库地兵站是行车中途停留的第一站,到达这里要翻过险峻的库地达坂。白天,长龙般的车队在九曲回肠的沙石山路上爬坡。

在人迹罕至的戈壁、雪山,官兵们白天大多依靠方便的干粮和自热食品充饥。只有傍晚到了兵站,才能舒舒服服地坐下来,吃上一顿热饭。

朴素的食物里透着真切的关怀。一碗加了枸杞的玉米面粥,将一股暖流输送到过往官兵的心间。

在这个偏远荒凉的地方,经停和驻守的官兵,通过一餐平常而用心的饭菜,相互理解着彼此的付出。

库地兵站是新藏线上建立的第一个兵站。营院里种着白杨、红柳。最老的一棵白杨已在风雪中挺立了40多年。然而,即使是这棵树,也没有吴德寿在兵站待的时间长。

60多年前,库地兵站还没有一棵树。后来,年轻士兵吴德寿来到库地,扎帐篷、垒锅灶,凭着一峰骆驼一口锅,建起了最早的兵站。曾经,兵站的条件异常简陋。保障任务最重的时候,他一个人围着4个平底锅烙烤饼,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。

如今,那些生长很久的树木,都是由他栽种的。高原上,每一种生命都值得尊重。树是这样,人亦如此。从士兵到职工,在艰苦的高原工作了40余年,68岁方才退休的吴德寿,活成了一棵扎根在雪山的“昆仑不老松”。

在这里,一顿热饭、一壶热水、一间暖屋,甚至是一口氧气,都是那么来之不易——

多玛兵站四级军士长梁涛单手掂起沉重的铁锅,每日翻动上百次。

为了保证制氧机的正常,红柳滩兵站上士班长马有和在发电机前守了整整一夜。

甜水海兵站的战士们冒着风雪取水,那条通向冰湖的山路是冬季的噩梦。

暖气管道里水流的源头,是日土兵站锅炉房中不断挥动着添煤的铁锹……

记者留宿兵站,才知道原本那些习以为常的东西,竟是如此不可或缺。

喀喇昆仑的晨光比北京晚到两个钟头。凌晨6点半,天色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。在黎明前沉静的黑暗中,光亮透过操作间的窗子,隔绝室外萧瑟的寒意。

这是2019年的秋天。距离起床号的吹响还有一个半小时。屋内是一番热气蒸腾的忙碌景象。灶台前,炊事班的战士们专注于手头的一件件食材。作为兵站每天最先醒来的人,他们要为仍在安睡的官兵准备启程前的早餐。

从最早扎根于兵站的吴德寿,到现在坚守在兵站的一代代官兵,他们在迎来送往中,接下那些疲惫的身躯,又目送着一个个坚毅的背影。

在这条高原禁区的生命线上,兵站的存在,不是为了停留,而是为了继续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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